黄羊

来源:新疆克州公司

作者:李志华

时间:2011-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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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事,驱车往指挥部驶去。
从25日起,驻地就一直在下雪。野外白茫茫一片,雾凇把整个大地捂得严严实实,天空挂着阴霾,透不过一丝阳光。车窗外只能看到黝黑的柏油路蜿蜒前伸,两旁的树木和村庄被厚厚的雪掩盖着,看不出昨日的模样。
我心无旁骛地开着车,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冰天雪地里开车容不得半点闪失,只要那么一个不留神就会酿成大错。记得有一回,驻地刚下过大雪,外出办事的时候,看到迎面来了一辆三凌越野车突然发疯般朝我的方向冲来,一头栽在路边的沟壑。躲过这一次,自己不禁暗自庆幸,从此驾车也特别小心。
快到驻地的时候,眼前熟悉的景象映入了眼帘,村庄里三几处炊烟袅袅,远处二三群羊趁着难得的放风机会正尽情在雪地里啃着掉落在地上的树叶,寒冬里的小鸟时而在树梢上跳跃,时而扑落在路面觅食。盖孜河水这会只有静静在冰凌下流淌着,一改平日的桀骜不驯。
车刚转了个弯,突然瞥见了难以置信的一幕。一群小精灵正悠然自得地在达坂上时而低头啃食时而抬头机警地张望。从它们鲜亮的皮毛和高高的犄角判断,这不是久违的黄羊吗!我心里一阵惊喜。渐行渐近,我肯定了自己的眼睛。
黄羊是野生动物,一直生活在我无法知道的世界里,我对它们充满着好奇,很想探个究竟。它们栖息在哪里?它们是怎样生存的?我曾一次次地寻找过它们。刚到指挥部的时候,就听当地的老百姓讲过这里有黄羊,但就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随着我们在指挥部的时间越来越长,断断续续地传来黄羊在不同地方出现的消息,只是我一次都没碰上。于是我决定亲自找寻。据当地老乡介绍,黄羊平常生活在高海拔的崇山峻岭里,很少到海拔低的地方来,只有渴了或没有食物的时候才跑下来,能见到黄羊的机会极少。那年夏天,我独自一人走进了广袤的达坂,远处雪峰白雪皑皑,四处空旷渺无一人,更看不到有生命活动的迹象,除了山和默默无声的岩石,只有时时刮起的风。放眼望去,平坦的达坂一望无际,只有走近了,才发现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亿万年来这里可能从没有被改变过。我四处搜寻着,期待能与黄羊碰面。从东边走到西边,哪怕是看到一个活动的点都让我激动不已。除了风不时从我的脸庞拂过,我的期盼、我的好奇慢慢地消弥在等待中。看来是没什么收获了。我怅然若失地看着天边的云霞,绛红的落日慢慢隐入厚厚的云层里,它的余辉洒完后光辉就湮没得无声无息。那一次无功而返后,我抽空又去了几次,可惜还是没有遇上黄羊。但我的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总有一天一定会与这神秘的精灵见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繁忙的工作也让我慢慢淡忘了要再去找寻黄羊的念头。还是去年,有一次到县里办完事回来,走近达坂时,心头忽然一动,一个奇怪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把车驶入达坂,一阵颠簸后,来到了广阔达坂中间。茫茫的达坂上仍然和原来一样,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了。我在达坂上漫无目的地转着,时而停顿下来端详千奇百怪的风凌石,时而看看远处巍峨群峰。喀喇昆仑山脉峰峦叠嶂,亿万年来静静地耸立在苍茫的大地上,似乎在等待我的到来。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却说不出来。我似乎感觉到高原上的精灵就在咫尺!我静静地坐在车里,觉得一点点气息向我靠近!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我的耳边只有风吹过的响动,就再没有什么了。忽然,远处有两个黑点从山坳中飘过来,移动不是很快,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看清,这不是我一直期待的黄羊吗?帕米尔高原的精灵!两只黄羊机警地观察着周围,不时地低下头去啃东西。我不敢有一丁点响动,生怕惊扰了它们而与它们失之交臂。看着鲜亮的皮毛,我感叹如此美丽的精灵是怎么样生活在这世界上的。其中有一只应该是公羊,高高的犄角显出它的高傲和高贵,它似乎负责看守周边的安全,让另外一只安心觅食。我拿起相机,屏住呼吸,慢慢地按下快门,把这美丽的瞬间定格下来。可惜太远,拍下来的只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我极力不想打扰它们,但为了更清晰地拍到,还是试图慢慢靠近。黄羊察觉了我的意图后拔腿就跑,还不时扭头张望我是否在追赶。看到我没有穷追的意思,它们放慢了速度,最后停了下来,边走边啃草。我没有再接近它们,只是远远地望着,安静地观察它们的举动。这一天,我和它们在一起呆了很久很久。
 想不到在下了几场大雪以后,就这么与黄羊相遇了。想是几天来山上被厚厚的积雪掩埋,食物变得稀少才致使它们冒险跑到路边来觅食。灰色的天空透不过一丝阳光,此时黄羊的全身被厚厚绒毛包裹着。我把车停在路边,像是老朋友一样看着远处的黄羊。此刻的黄羊似乎是也认出我来,只是抬头看着我,一点不慌张。
我静静把车驶向指挥部,期待再一次与它们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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