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姥姥的质朴和谋略

来源:岑溪供水公司

作者:蒙子奇

时间:2016-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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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多人的眼里,刘姥姥就是茶余的笑料,饭后的谈资。在这些人的记忆中,刘姥姥不就是个山野之老妇人么?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说穿了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代名词。这是事实么?这是曹雪芹创作的真实意图么?

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表面看让人忍俊不住,闹出了不少的笑话。掩卷深思,她果真没见过世面么?她真的只是供人笑话的么?细心的读者不妨再次打开《红楼梦》,重新品味那一串串让人叫绝的笑话镜头,笑到喷饭之余,我们能不能从中也学到刘姥姥最质朴的情感,最朴素的人生哲理、最直面社会的心态、最贴近实际的谋略呢?笔者认为,曹雪芹笔下妙趣横生的乡下老人,刘姥姥血肉丰满的人生,是笨得那么可爱,那么动情,那么的让人点赞。

她“虽是个村野人,却生来有些见识”。这是谁说的话呢?这是雪芹起笔时对出场的人物交代。活在当代,我们这些见识过大洋彼岸的父母官们,经常可以自由进出各种娱乐场所的老板们,大家是不是太聪明了,太精明了,太圆滑了?国门大开,物质生活得到极大的丰富,我们是不是丢失了一些东西?如果你在享受之余,感觉得到空虚,感觉到了烦恼,不妨走进雪芹笔下的大观园,与刘姥姥来个亲密接触,说不定你能从中开个天眼,有个意外的收获

刘姥姥进入大观园,只是为了高攀的么?只是为了让人打几个赏的么?事情起码不会是这样的简单。如果是这样粗俗的一个人,《红楼梦》就不成为《红楼梦》,雪芹也不是雪芹,刘姥姥也就不是刘姥姥了。

“日子过得紧”的刘姥姥,走出山外去,想来没那分闲情游山玩水,更不会轻易进入到这样的一个名利场中去吧。

刘姥姥是现实主义者,岂能白白给人当作笑料?要是没有什么来头,没一点背景和身份,一个乡下大娘,只怕做梦去贾府给人当笑料,人家连眼也不会正瞧一眼呢,更别说要进这个大门了。

细读红楼梦,你会发现,刘姥姥的男人祖上当过小小的京官,与王熙凤之祖、王夫人之父相识,与王家连了宗,认作侄儿。家道中落之后,才搬到乡下住,屈下身去,务起农来。危难当中,刘姥姥情急之下——自然地想起这宗亲来“或者他还念旧,有些好处也未可知,只要他发点好心,拔根寒毛比咱的腰还粗呢!”这才是刘姥姥刘姥姥冲王夫人一家子去,想的是得点实惠,图得些好处,缓解眼前之困。这就好比我们缔结友好城市,文化牵线搭桥经济唱戏,要的是双赢,没有好处,还不是穷折腾一个样?

刘姥姥进了贾府,有没有捞得好处了呢?达没达到自己目的了呢?且看:初进贾府,刘姥姥“才进堂室,只闻一阵香扑了脸来,竟不知是何气味,身子就像在云端里一般。满屋里的东西都是耀眼争光,使人头晕目眩”。 雪芹廖廖数笔,就勾画出刘姥姥看到的一副情景,没有任何的夸张手法,“只有点头砸嘴念佛而已”。“金钟铜馨一般”的挂钟声,刘姥姥也“吓得不住展眼儿”,一个展字,足见刘姥姥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用心听,细心看,初次上门,嘴儿欢,刘姥姥就得了二十两银子,可谓如意归来。时下的同志下乡调研,能不能了解民意,会不会两手空空回来,能不能为日后开展工作作些铺垫,会不会先打好底子,我们回头过来想想,说不定还真得跟刘姥姥学习学习哩。

小有斩获之后 ,精于四两搏千斤的刘姥姥二进荣国府,这一回真可谓可圈可点。刘姥姥带去的礼品是“枣儿、倭瓜、并些野菜”,深知“姑娘们天天山珍海味的,也吃腻了”。你能说刘姥姥是活折腾的么?这些乡下的寻常物,真是人见人爱,大受欢迎;刘姥姥的每一句话,无不说到大家的心上去了。“贾母正想个地里现结的瓜儿菜儿吃,一听说刘姥姥带来了好些瓜菜来,马上叫人去收拾”。临走平儿还吩咐“到年下,你只把你们晒的那个灰条菜和豇豆、扁豆、茄子干子、葫芦条儿、各样干菜带些来——我们上上下下都爱吃这个。”够了吧?却想不到,刘姥姥讲的“乡村中的所见所闻”,简朴的话儿,一如野菜一样的清新,贾母“越发得了趣味”,宝哥哥和众姐妹“何曾听过这些话,自觉比那些瞽目先生说得还好听”。 刘姥姥的手段高不高?各色东西这一回“堆着半坑”, 贾母这里又另有一个包袱,光银子就有王熙凤的八两,王夫人的一百两。刘姥姥是在演戏么?她还是个只出洋相的乡下妇人么?刘姥姥这一回说得上满载而归、皆大欢喜了吧。

一个“久经世故的老寡妇”,进了大观园自然不只是为了“请老寿星安”;有意与凤姐、鸳鸯配合着“哄着老太太开个心”。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刘姥姥虽然活在另一个世界,却懂得做贾府的贴心人。获得信任之后,心里想的是如何借力借势,化解眼前的危机,摆脱生活的困境。刘姥姥并不是老糊涂,心里雪亮着呢。像贾府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显赫远亲,刘姥姥自我嘲讽、三进大观——到了最后还出手相助,无不显示出质朴和人性的光芒。

刘姥姥三进大观园,见证了一个家族命运的兴衰起伏、感受到人性的冷暖,这个不是主角的角色,却给《红楼梦》注入了不少的情趣,人们在大笑之余,假如能从刘姥姥不动声色地化危为机的从容和趣味中,领悟到一些质朴的道理,也不枉在《红楼梦》中徜了一回两回,不枉在在《红楼梦》中睡了三觉四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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